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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集变80集,范冰冰、赵丽颖、孙俪、陈晓、杨紫主演的剧都注过水

采写/新京报 张赫 刘玮

编辑/佟娜

图片来自网络

不管是之前在湖南卫视播出的《楚乔传》还是近期热播的《九州·海上牧云记》(以下简称“海牧”)都被观众质疑注水。新京报记者通过统计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相关公示表也发现,目前的电视剧已经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平均集数20集左右,到本世纪初期平均集数变为40集,演变成如今70、80集的长篇剧屡见不鲜,其中不乏好内容、好班底制作的剧集。尽管不能说这些剧集集数多了就必然注水,但从观众的观看体验来说,注水已经成了目前电视剧市场的常见现象。为什么出现注水剧井喷?怎么注水?新京报记者采访了诸多业内人士。在他们看来,“注水剧”在短期内很难改善,这不仅是资本市场介入创作的无奈,也需归咎于创作者的能力不足。但若不有所行动,未来短小精悍的精品网剧,或将有望超越电视剧市场。

40集变80集,范冰冰、赵丽颖、孙俪、陈晓、杨紫主演的剧都注过水

赵丽颖、林更新主演的《楚乔传》播出时,被观众质疑注水。

40集变80集,范冰冰、赵丽颖、孙俪、陈晓、杨紫主演的剧都注过水

根据上述统计,2017年,集数比立项时增加最多的前三名分别是范冰冰、李治廷、李晨主演的《武媚娘传奇》,杨紫、秦俊杰主演的《龙珠传奇》和孙俪、陈晓主演的《那年花开月正圆》。

40集变80集,范冰冰、赵丽颖、孙俪、陈晓、杨紫主演的剧都注过水

40集变80集,范冰冰、赵丽颖、孙俪、陈晓、杨紫主演的剧都注过水

40集变80集,范冰冰、赵丽颖、孙俪、陈晓、杨紫主演的剧都注过水

从上到下分别为前三甲电视剧

原因

资方:集数越多,卖的钱就越多

电视剧注水情况有不算短的发展时长。据报道,2016年上海电视剧制播年会上,相关人士透露2015电视剧总产量400多部,比起2014年的500部,产量下来了,但每一部的集数有明显增长,“2011年,国家广电总局提出大家要压一下每一部剧集数的长度,但是后面由于市场的推动,特别在网剧的推动下,每部剧的集数越来越多,已经超过40集。电视剧市场繁荣方式,发展的方式,从部和集之间做了互换。这种情况下对电视剧市场影响怎么样呢——10年前电视剧播出,占整个电视台播出量的36.4%,2015年占30%。这表明,电视剧在电视平台上的发展,利润没有那么多了。”

当年已经引起重视的情况,到现在越演越烈。曾参与多部古装大剧后期制作的Y先生透露,某知名IP剧立项时便以大剧对标,定为75集。但该剧本却很难支撑住这样的集数,“可能3、40集,电视剧就拍明白了。所以最后只能一点点的通过‘闪回’,或者加入对话量、空镜来撑。”

Y表示,现在这样的情况在国产剧中屡见不鲜,“说白了,就是为了多拍点,多卖点钱。”他透露,目前电视剧的拍摄成本越来越大,例如,《海上牧云记》的投资超过三亿,目前很多大剧的制作费也都在上亿元左右,这无疑为电视剧回本带来更大风险。而电视剧一般都是制作完后,再卖给卫视和网络,有时是按照单集来售卖,“如果你多剪出一集,那你就多卖出一集。投资方肯定愿意集数越多越好。目前市场中的电视剧一般体量都是80集左右,如果你拍40集,即便主打精良,但资方也会认为不符合市场而不予投资。”

据悉,《海上牧云记》的项目制作也曾拖了很长一段时长,其中很多段都出现了资金问题,导致又有不同资方后续介入,“不同资方对这部片子的干预也比较大,其实主创团队也挺无奈的,但只能为资方去服务。”

明星:驻组时长减少,剧组被迫加支线

《天下长安》的制片人邓细斌表示,“注水”与明星也息息相关,明星高片酬为制作费用带来了更大的压力。“现在一些大牌明星的片酬标价都是一个亿,首先这个就提高了投资成本。那资方会想,我们都好不容易邀请到流量明星了,当然也希望利润越大越好。而最直接的体现就是拍的集数越多,利润越大。”

除此之外,有些大牌演员很难保证全程驻组,也会导致戏份只能靠“注水”来填充。“一般70集的大剧,主演至少要拍150天以上。但现在很多艺人能给100天就很了不起了,有的甚至只有7、80天。如果拍摄过程中主角镜头不够,导致剧情不足,为了保证时长,最后只能靠加配角的戏、加支线剧情来填补,才能稀释这些投资成本。”

注水方式

增加内心独白、加空镜和前情回顾

那么电视剧注水的方式有哪些呢?或者说观众看到什么情况就可以基本判定这部剧是注水剧呢?剪辑师L接受新京报记者专访时表示,比较常见的是“剧本注水”,“就是在电视剧拍摄阶段,根据实际情况对剧本进行修改,例如明明可以一句话带过的情节,偏要再加上十句话的内心独白。”

还有一种则是“空镜头注水”,即在故事情节中,插入大量的自然环境镜头、空镜头来填充时常。“这种方式往往不需要修改剧本,只需要摄像师在拍摄过程中对现场进行取景,在后期制作过程中,由剪辑师再将这些画面补充进去即可。”

曾参与多部古装大剧后期制作的Y透露,具体采用什么样的“注水”方式,主要依据导演的创作风格和剪辑师的手法。“像《海上牧云记》的‘闪回’就是一种剪辑风格。其实它不完全是为了凑时长而加的,但既能帮助观众回忆,又能增加集数,两全其美。而今年另一部涉嫌‘注水’的大剧《楚乔传》除了前期剧情回顾以外,在剧中也采用了类似‘剧本注水’的方式,叙事方法更偏向于流水账,一点点顺着往下演,节奏比较慢,以填充内容不足。”

在实际播出过程中,还有被观众极其反感的一种注水——每集开头加上大量的前情回顾,习惯于用这招的某卫视也被观众在网上集体吐槽,甚至在听说某大剧未花落该卫视时“奔走相告”:“可算不会被毁剧了。”

编、导心声

增加2、30集必然违背创作规律

除了投资成本和演员问题,创作者对剧本的掌控能力也是“注水”痕迹是否明显的决定性因素。《余罪》的导演张睿表示,为了防止自己在“注水”上的被动,他会提前和制片方沟通好集数,“我们不能硬性规定电视剧必须多少集,但我个人会和制作方算好,你投这么多钱,让我创作多少集,在保证故事完整、人物丰满、情节紧凑的前提下,我能讲到多少集。”

在张睿看来,一般的剧本加10集以内,节奏还是可控的,但增加2、30集必然违背创作规律,“如果是负责任的创作者,就早点退出吧,别惯资方的毛病。剧本没法创作,剧只能注水。从远景走到近景,再走到远景,耗时5分钟,但这有什么戏呢?观众也一眼就看得出来。”

《大秦帝国之崛起》的导演丁黑对这种现象的总结是, “(注水)有它的历史原因,电视剧没有一定长度,广告不太好播。但各个剧具体情况也不同,除了明星成本高,还有观众的不理性。这是一个有多种成因的现象,凡参与电视剧制作、播出,包括观众都是原因中的一个因素。多说无益,作为创作者,只能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,大家慢慢共同成长。”

精品网剧倒逼市场改变

据不完全统计,2018年待播的电视剧中仍有不少长篇大剧。这些剧是否注水,目前还很难判断,但从观众反馈来看,改善电视剧越拍越长的现象已迫在眉睫。

编剧宋方金表示,最直接的方式是改变目前电视剧的收购模式和播出方式。“这不是一个环节的问题,而是电视剧市场整体的问题。这个问题的解决,我认为需要有关行政部门来介入,指导和监督制播双方共同努力,协商解决。”在他看来,如果还持续制播长剧,短小精悍的网剧或将一统江湖,“我想电视台和制作方都不想看到这个局面。”

而张睿则认为,“注水剧”对于制片方来说,并非长远保持自己口碑的聪明之举,“普通观众的审美已经远远超过几年前。因为他们大量的看美剧、英剧,他们能看出哪些是从创作规律出发的。”但目前国内电视剧市场已形成恶性循环,很难去彻底杜绝该现象,而只有一个环节强硬地做出改变,才有可能推动行业改善。“例如创作者去做斗争,去找平衡。以往观众是不能选择自己看什么的,平台播烂剧,大家也只能看。但当市场上出现很多短小精悍的精品剧时,观众会发现,原来这样的剧才是好看的,才有可能逐渐平衡市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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